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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门前有一棵梨花树
字体:   2018年04月25日16时26分 视力保护:

  鲍璀

 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梨花盛开了。

  经常看见那些大片大片的桃花绽放,恍惚间,我把这些桃花想象是我家房前屋后的那些梨花……

  难怪余光中给友人的信中这样写:“在海外,夜间听到蟋蟀叫,就会以为那是在四川乡下听到的那只。”也许,这就是对故乡思念的味道。

  家里的桃花、杏花都开了,杏花开了梨花开……

  想起那年青春年少时,下午放学回家,天还大亮着,父母都在外面忙碌,大门紧闭。通常这样的时刻,我便在屋檐下写作业,写着写着,可能太寂寞了,便把我的高凳矮凳移到门前的梨花树下,边写边巴望父母早点回家,那个时候常有蜜蜂在耳边嗡嗡叫,偶尔,有梨花瓣飘落在作业本上,我会在草稿纸上临摹画花瓣。有时,那舞动的花瓣像一只飞来飞去的蝴蝶,花瓣会落在身上,我也不舍得弹去。一阵微风吹过,梨花如雪一样飘落在发丝、衣服、还有我的作业本上……就这样,写一会作业,发一会呆,再起身张望一会,看看母亲可回来了……

  过了一段时间,梨花落尽,叶子开始郁郁葱葱,在阳光下,叶子绿得发亮。有时候,母亲会说,这棵老梨树太高太大了,挡住了家里的光线,白天家里堂屋都不亮。妈妈想把这棵老梨树砍去,一直没有舍得。

  到了秋天,这棵老梨树会结很多梨子,大概是从小没有剪枝的原因,老梨树越长越高,直冲云霄。最大最甜的梨子永远在树顶上,小时候一直纳闷,为何最好吃的梨子总是长在那么高的地方呢?现在明白了,那是因为太高摘不到够不着,梨有足够的时间长;下面的梨,没有熟透,就被我们姊妹几个摘吃了。长在树顶上的梨,阳光照晒充沛,当然成长为最大最甜的梨了。那个时候,为了够到那个最大最甜的梨,我们姊妹几个总是趁着父母不在意的时候爬上去摘,总能摘到几个满意的。为了避免爬树摔下来,父亲制作了一个钩子,绑上竹竿,轻轻一钩,梨子就掉下来了,这个时候,我们姊妹几个争先恐后地捡那个掉地上的梨子。总在这个时候,父亲会说,小心砸到头了!抢到了,特别有成就感,梨子摔下来,基本破了,有时候能摔成两半,到手以后,马上就得吃。总之,钩下来的梨子没有一个完整的,即使碎了,吃起来依旧那么香甜,一口咬下去,溢出来的是满满的幸福。

  一次,乘父母不注意,我爬上了梨树,如猴子一般,一溜烟爬到了树顶,老梨树比我家屋顶要高很多,我要摘最大最甜的那个梨!因为最上面的枝干很细很细,我爬到顶,枝桠摇晃得特别厉害,母亲看见了,吓得大喊,让我赶紧下来……对于树下母亲的责备,我丝毫也听不见,只听见风声,摘得欢啊,就像猴子来到了花果山。其实,平时我也和男孩一样爬树的,没有想到我会爬得那样高,母亲快看不见我了,才着急了…….

  梨树一天天地变老了,我们姊妹也陆续离开了家。我无暇想起这棵老梨树哪一天开了花,也不在意是否已结果……

  直到有一天,再回家,发现老梨树不见了。去问母亲,母亲说:“老梨树叶子那么多,挡了堂屋的光线,现在又被虫蛀,结不了几个梨,你们又不在家,梨子都被鸟儿啄吃了,索性砍了……”母亲平静地说着,而我的内心早已千军万马呼啸而过。

  光阴日渐斑驳,那棵老梨树的记忆依旧亮着,陪伴着我整个年少的时光,见证了我的欢笑和寂寞……

  我们怀念的是老梨树,也是那些年少的时光。

  如果有一天,有人问我,你家在哪儿,我会说,我家门前曾经有一棵梨花树……

 

稿件来源:
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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