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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棵安静的古树
字体:   2018年08月22日15时56分 视力保护:

  光其军

  

  同康路附近新开了一条路,因事经过那里,路旁不远处一棵古树吸引了我。

  来到跟前,见到黝黑粗壮且皲裂的树身上挂有受保护的蓝色标牌,上面写着:枫香树,树龄约五百年。我不由对之肃然起敬。

  在野外,我曾经看见过很多古树,它们顶立于天地之间,让我心怀敬畏。而这棵古枫,却顶立在日渐扩张的城市里,更让我心生敬仰。

  离枫香树不远有几棵樟树,无论树冠还是树身都不能与之相比,但它们的存在,却映衬了枫香树的魁伟。枫香树的一些枝干上,披挂了很多的红布条,风吹过来,红布条辗转腾挪,如一条条跳动的火舌。我知道,这些红布条,是有人刻意挂上去的。他们认为枫香树能活这么久,该是棵神树,要供奉起来,对之许愿,肯定灵验。

  树下长有很多杂草,一岁一枯荣。枫树的叶子,也是一岁一个轮回,落了长,长了落。在日月星辰的轮转中,古枫见证它们的枯荣已经五百年了,而且还会一直见证下去,无怨无悔,直至枯萎。

  此刻,外面的阳光炽热,但古枫之下,却是荫凉的,光线暗淡。抬头望上,只见枝叶密密匝匝,层层叠叠,挤得阳光几乎都无法透过。又听见几只鸟在上面啁啾,循声张望,却不知所踪,大声地学叫几声,竟被鸟声盖过。

  走到树冠的一处边缘,又见到一根很黑的枝干,已经抵到了一栋楼房的墙壁,心不由一紧,很是担心,它的威胁,是否让人动了砍它枝干的念头?楼房当然是后来的,古枫不可以也不可能进行阻止,它唯一能做的就是这样安静地生长着。

  凝视古枫,我沉思起来,如此喧嚣、繁华和浮沉的地方,古枫该如何继续它的安静呢?

  转到古枫背面,便看见狭长的几块稻田,许是很久没人栽插了,上面荒草密布。一处快被淤泥及蒿草填满的池塘,在稻田上面不远,也淤塞了大半,同样长满了荒草。还有一条藏在荒草丛中的小水沟,经过古枫,奔向池塘,但因没有了上游来的水,早已干涸了。我以为,它们与古枫的存在,让这儿多少还带有一点乡村的野趣。

  看见它们,我静了下来,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。这样的安静,容不得人随意戏弄。

  在城市待久了,见到城市里还有这样的乡野,竟然还有这样的一群神定气闲的安静者,便心生欢喜。

  回过头,看古枫。因为季节的缘故,安静的古枫绿色深厚,如绿翡翠、绿毯子,然而又觉得用这样的比喻不够恰当。绿地毯没有缝隙,风究竟从哪里通过?翡翠娇贵,风吹碎了,实在可惜。比喻它像绸缎,似乎也不太合适。它就是它自己吧,安静从容,端庄而娴雅。

  这样的古枫,在天地间自由自在地生长着,与世无争。我与它相比,它伟岸,我渺小;它安静,我躁动。

  站在古枫前,被巨大的安静包围,我忐忑不安。我的贸然闯入,一定是打扰了它的安静。但我知道它的静默,其实是在修炼。我也知道它不嫉妒尘世的繁华,也不为人的到来而心动。它在这里甘于寂寞,甘于奉献,守护了五百年。其所经历的那些凄风苦雨,让它早早练就了一颗安定从容的心。

  古枫的树根上,附着了很多的绿色苔藓,绒绒的,似乎带着一种岁月的沧桑。因为常年浓荫,苔藓的质感显得很清幽,也正因为这样的清幽,才彰显古枫的安静。

  只是,这样的安静时常也会让人胆怯,产生害怕来。我知道,在安静之外,天是蓝的,树是绿的,草是绿的。如此明净的世界,怕些什么呢?无疑安静这时就是一种力量了,它似乎让一切都慢了下来。

  五百年来,古枫一直安静在这里。虽然我只是第一次走近,就知道它的安静源于内心强大,因为只有这样,才可以守得住寂寞,抵得住诱惑,耐得住清贫,才可以使得时间在这里慢慢流走……

 

稿件来源:
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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