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到炳武兄传来的其岳父李伟先生文稿《难忘的岁月》,并嘱我作序,我深感诚惶诚恐。展卷之际,我面对的是一位饱经沧桑的革命前辈,是一位少年便投身家国事业的功勋人物,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崇敬之情。
李伟先生生于旧社会,十五岁那年,伴随着新中国成立的礼炮声,他毅然决然地投身革命洪流。四十五载峥嵘岁月,从农场的泥土芬芳到乡镇的万家灯火,再到局机关案牍劳形,无论身居农场场长还是镇长之职,他始终扎根基层,以赤子之心践行着最初的誓言。即使在“文革”那段风雨如晦的岁月里,蒙受不白之冤,历经批斗游街,身心备受摧残,他依然挺起脊梁,坚守信仰。他将青春与热血毫无保留地挥洒在工作岗位上,直至1993年光荣退休。卸任后,先生重拾久违的笔墨,对自己的一生进行深情的回望,抒发情怀,歌颂时代,于是便有了这本《难忘的岁月》。
《难忘的岁月》是一位九旬老人的心灵独白,也是一部浓缩的时代剪影。全书共分“岁月履痕”、“春华秋实”、“伴侣情深”、“儿女情长”等七辑,字字句句都凝结着李伟老先生晚年的心血,也为我们推开了一扇通往过去的窗。读着读着,一位阳光豁达、激情满怀、心灵纯粹的老人形象,便立体地呈现在我的面前。
掩卷沉思,我以为《难忘的岁月》不仅是一部文集,更是一位九旬老人与生活的深情对话。先生以笔为舟,载着我们驶入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长河。回首1949年,彼时风华正茂的他,将青春热血许给家国;在漫长的岁月里,他于书卷中修身,于泥土中践行,在工作中磨砺,在学习中成长,与国家同频,与人民共情。退休后,他老当益壮,笔耕不辍,沉淀一生智慧,将九十余载风雨兼程的人生凝于笔端,化作了一行行温暖而厚重的文字。这些字字珠玑的篇章,是他人生百味的回甘,也是一名老党员、老前辈对历史最庄重的致敬。
翻开《难忘的岁月》,便能触摸到一个时代的脉搏。从私塾先生教的《论语》章句,到基层工作中的民情日记;从煤油灯下苦读的身影,到退休后游历山河的足迹;他写带领村民在连城湖改造农田、兴修水利的日日夜夜,字里行间是“一镐一筐筑丰碑”的实干;写风雨飞雪夜访贫问苦,与居民促膝谈心的赤诚;记改革开放后自学电脑打字的趣事,笔锋里藏着“活到老学到老”的通透;忆与老伴儿相濡以沫的点滴,纸页间满是“柴米油盐皆诗意”的温情;在诗歌里,充满了对祖国繁荣富强、人民幸福安康的深情礼赞……这些文字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如陈年老酒般醇厚绵长、隽永深沉。这些片段串联起来,既是一个老人九十余年人生的真实写照,也是一位共和国建设者对家国情怀最深情的注脚。
“我手写我心”,是老人常挂在嘴边的话。先生幼年家境贫寒,不仅过早地承担起繁重的生活重担,更在农事的间隙与夜晚的油灯下,克服重重困难,刻苦读书。这私塾打下的国学底子,让他的文字自带一种古朴的韵律;而基层工作的历练,又赋予他泥土般的质朴。他写乡愁,是“老槐树的年轮里藏着童年的蝉鸣”;谈奋斗,是“汗珠摔八瓣,才能把石头焐热”;论人生,是“岁月如筛,筛去浮躁,留下真淳”。《难忘的岁月》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,却有着直抵人心的真诚——这正是这部作品最动人的力量。
《难忘的岁月》中,散文《我生活中的“三重奏”》一文让我感触尤深。文章不足千字,可谓短小精悍。却真实记录了他退休生活的三样法宝:养花、写诗、散步。侍弄花草时,他把小院精心打扮、锄耪成一座美丽的花园,让日子在泥土与花香中慢下来;笔耕不辍间,他将旁人麻将桌上的时光化为墨香,作品见诸报端时的快乐,是“俗”到“雅”的升华;把清晨、黄昏散步当作一次次采风,捕捉街头巷尾的新鲜事,灵感在步履间融会贯通,化作创作的源头活水。这般把寻常日子过成诗的智慧,哪里还需要刻意追求“诗意人生”?那份香甜,早已藏在每一个用心经营的日子里。我以为有了这样的“三重奏”,晚年生活的丰富多彩自会不请自来。
总之,《难忘的岁月》是一幅画,绘就了岁月的宏阔斑斓;是一首激情四溢的诗,吟咏生命委婉铿锵;更是一颗炽热的心,晶莹剔透,映照出老人博大的胸襟,如朝霞般绚烂的精神世界。
如今,斯人已驾鹤西去,但文字长存。这些篇章如不灭的星辰,不仅照亮了他过往的足迹,更成为一份珍贵的时代切片。当年轻的读者翻开这本书时,或许能从中读懂:什么是“把一生交给党和人民”的赤诚,什么是“在平凡岗位上发光发热”的坚守,什么是“老有所乐、老有所为”的不懈追求,什么是“活到老学到老”的生命热忱……这不仅是一个老人对人生的回望,更是对后来者的深情寄语。
雪霁长安,月光分外皎洁,在窗前晕染出一片朦胧幽秘。而李伟先生的大著《难忘的岁月》,在我的头脑里则一直泛着温润的光。这哪里是“难忘”,分明是“不曾远去”——那些奋斗的身影、滚烫的初心、不懈的奋斗、温暖的记忆,早已化作民族精神图谱里的一抹亮色,永远鲜活,生生不息。(周宗雄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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稿件来源: 枞阳在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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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王章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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